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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劍意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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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劍意難

這日,蘇聞麟和風路行在朝天殿,正在議談慕庭晏和花湘影失蹤之事,風路行跟蘇聞麟信誓旦旦保證,一定會捕抓慕庭晏和花湘影。

話畢,蘇聞麟對風路行道:“宣樂,此二人作惡多端,殘害我清虛道多處駐鎮仙府,定不可放......”

話音未落,大殿外,冷道涯走了進來打斷二人話,道:“風路行!”

蘇聞麟見他面色憤然,問道:“岳父,怎麽了?”

冷道涯看著蘇聞麟,出聲道:“聞麟,慕庭晏和花湘影的事你別管,你跟我出來。”

後半句是跟風路行講的,他看了一眼冷道涯,對蘇聞麟道:“姐夫,慕庭晏和花湘影之事,你放心。”

蘇聞麟頷首點頭,見他離去背影面露疑惑,風路行一路跟著冷道涯來到了校練場。

風路行擡手行了一禮,道:“岳父,何事如此匆忙要在校練場說。”

冷道涯道:“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,我問你,慕庭晏和花湘影是不是躲藏在風火門境內。”

風路行搖了搖頭,道:“他們二人蹤跡未明,還需追查。”

冷道涯冷哼一聲,怒道:“追查?追查什麽?當年棺森獄上,師雲瑛召動惡骨血傀一事,風景野怎麽不追查?如今慕庭晏和花湘影四處為惡,怎麽就要追查了?他們兩個是奉天宗的走狗,現在又殘害清虛道多處駐鎮仙府弟子,滅度葬刀盟就該立即下令,全境追剿二人,風景野明明可抓住他們,卻故意放走二人,究竟是何居心?!”

風路行與他對視,面上神色一派平和,解釋著道:“此二人所犯之罪,牽涉到伏魔度苦界和滅度葬刀盟兩大組織的關系,還得......”

面對慕庭晏和花湘影這樣的惡徒,冷道涯根本聽不進任何辯言,幾年前滅度葬刀盟奉天宗倒臺,讓他們二人僥幸逃了一命,如今再次現世就殘害了伏魔度苦界內,清虛道多處駐鎮仙府,冷道涯根本不會容二人,有任何存在餘地。

他神情有些激憤,打斷道:“我問你,當日在沐墟宮上,你說要助素懷容煉制閻骨傀奴?究竟是真是假?”

風路行眉梢輕輕一挑,沈聲道:“岳父,你怎麽會這麽覺得呢?我為什麽要幫素懷容煉制閻骨傀奴,我跟你說過,那只不過是我為了拖延時間找的措辭而已,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。現在有關慕庭晏和花湘影一事,其中另有隱情,且當下任何證據指向的都是談子仙和菀紫英。此二人乃是虞晚人之徒,二人為報虞晚人女兒之仇,屠殺了疏月樓一門.......”

冷道涯立即打斷,質問道:“我只問你,風景野為什麽要放走二人?慕庭晏和花湘影說,知曉鑄造陰冥符寶的咒術,不管是真是假更該立即追剿,你比我更明白,此二人留存於世危害!”

風路行蹙著眉頭,道:“岳父,現在滅度葬刀盟不是我說了算啊,真的是我大哥想要留他們。我能有什麽辦法,你要我忤逆風景野,馬上追剿慕庭晏和花湘影,那我怎麽辦?含淑該怎麽辦?等著被逐出宗門嗎?”

冷道涯沈嘆了一口氣,語氣逐漸有些不耐,道:“風景野為幫慕庭晏和花湘影撇清疏月樓一事,設局引菀紫英上烈火壇,使其錯殺六百名修者,這事是不是你給出的主意?”

見他不聽自己的解釋,風路行無奈地嘆了口氣,面上現出幾分陰柔之色,道:“岳父,你為什麽不信我?你怎麽會覺得是我要陷害他們二人?岳父,你總叫我不要怕這個,不要怕那個,挺直腰桿才能有底氣。是,你權勢煊赫,有宗門背景,有實力地位,底氣當然足,可你看看我?同樣出身名門高派,我有好命嗎?我無權無勢無背景,就連修為現在也沒了,你以為我不想殺了慕庭晏和花湘影嗎?”

“我是何身份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有什麽資格權利,去要求風景野立即追剿二人?你要我忤逆風景野?好,我死了沒關系,可含淑呢?此事連累到她怎麽辦?我真的沒有辦法。”

冷道涯道:“沒有辦法?!你只要追剿了二人,舍了風火門地位又能怎麽樣?!含淑是我女兒,風火門若敢對你們做什麽,我天啟教豈會坐視不理?!”

風路行吼道:“對!我就是不想舍棄!”

他走上前一步,跟冷道涯對視,兩人目光中都燃燒著幾團怒火,道:“岳父,我姓風,我不待在風火門,還能去哪?就算、就算我叛出風火門,可你叫世人用什麽眼光看待含淑?又會用什麽眼光,看待我這個做丈夫的?”

冷道涯道:“好!你能言善辯,你會玩陰謀陽略,為了一己私欲,就混了心作局陷害無辜之人!”

風路行道:“岳父,這話講得好沒道理。我倒想問您一句,你強逼著松游練刀練箭,是為了什麽?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,還是天啟教將來的榮譽?當初我若如他一般,不殺人不謀權,你還會覺得我有用嗎?我費盡千辛萬苦,才走到今天這一步,你卻說我為了一己私欲,我若不為自己謀一條生路,我有命活到現在?!”

冷道涯道:“我是逼迫松游練刀,可我從不教他練刀去爭權謀利,殺害無辜之人!”

風路行道:“他當然不用,他是你的兒子啊!不管他成不成器,將來都能坐享高堂!”

風路行睨視著冷道涯,此刻毫無畏懼,冷聲道:“那麽你呢,你練刀是為了什麽?難道不是為了光耀門楣興門派?你心中的所欲所求,就是合乎情理,而我不過為了能站穩腳跟,卻成了攻於心計的奸詐小人?!”

冷道涯道:“你想成大事,為什麽不用正當手段?你靠耍陰謀詭計和那些奸詐小人,又有什麽不同?!”

風路行沈呼了兩口氣,昂首挺胸,像是被激怒野獸一般放棄了偽裝,歇斯底裏地道:“是!你光明磊落,大義炳然,你了不起!你真了不起啊!大家都敬仰你,奉承你!可你知不知道,我在風火門受什麽樣的欺負?就因為我是家奴之身,風火門誰都不拿正眼瞧我!正當手段,好,你說要我怎麽正當,我手指殘缺啊!我拿不穩劍,我廢人啊!”

他死死盯著冷道涯眼裏發狠發狂,指著地面道:“這究竟是什麽破世道、破世道、破世道!!!你事不關己,高高掛起,是!你說得對,我就是靠著你所謂的陰謀詭計,才一步、一步、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!我要做一個、我要做一個最強的強者,強到再也沒有人,可以踩在我的頭上!”

冷道涯被他這囂張氣焰給激怒,恨聲道:“混賬!”

他拔刀一拍,風路行猝不及防地被擊退數十步,胸口衣襟被重重一刀拍得稀碎,露出一片光亮的胸膛,整個身軀一骨碌翻滾撞翻擺放武器的木架。

冷道涯盯著他,高喝道:“我收你入麾下,教你習劍,你這些年都學了什麽!”

風路行趴在地面,強忍後背的疼痛緩緩撐著地面爬了起來。慢慢轉過身,隔著數十步的距離與冷道涯對視。

見著他這張小人得志、不知悔改的面容,冷道涯心中頓時怒火驟升,揮刀欲砍,然校練場上卻突然落下兩道光芒,朝著冷道涯擊去,攔住了他的腳跟。

冷道涯猝不及防,被這兩道邪力擊得後退幾步,握著長刀驚詫地站在原地,擡起頭望著從天而落的兩道身影,正是慕庭晏和花湘影!

花湘影手裏抱著琵琶,嘴角掛著媚笑,道:“冷教主,別來無恙啊。”

冷道涯定定看著二人站在中央,似以一種護著風路行的姿態,不讓自己上前,立即明白了過來,道:“好啊,難怪你不肯追剿這兩個魔賊,竟是早已與二人有所勾結!”

說罷,他握緊狼刀,朝著花湘影和慕庭晏揮砍而去,而人身形飄蕩,輕飄飄地往後一推,揚手一擊,冷道涯立即揮刀作擋,隨之“砰”地一聲巨響,劇烈的劍身如宇宙洪荒般擲落,擊起一陣塵煙。

冷道涯往後退了幾步,今花湘影和慕庭晏好容易出現,為防二人再次出逃,立即擡手捏訣施咒,地面霎時出現一個驅魔的鎮壓法陣。

就在他施陣,想要用鎮壓法陣困住二人時,花湘影朝他露出邪魅一笑,擡手割破手指,揚手一揮將幾滴血飛入鎮壓法陣中,與此同時,一旁地慕庭晏從腰間,拿出一塊黑色令牌放置於空中,開始催力施術。

不多時,冷道涯身形就顫了顫,竟然有點壓制不住體內突然竄起的邪氣,踉蹌地撐刀撫胸。

見狀,風路行隔著老遠,朝冷道涯露出得意一笑,道:“岳丈,你忘了自己被惡骨血傀中傷,不能動怒麽?”

冷道涯耳中聽不清別的聲音,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,他神識恍惚,看著風路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,嘴裏還在說著話。

風路行平靜地道:“岳丈,你知道過去幾年了,為什麽身上的傷勢,還愈合不了嗎?”

他走近朝著冷道涯微微一笑,道:“岳丈,不要怪我說你,你老人家年事已高,未免也太粗心大意了些,你怎麽就那麽相信我呢?你竟然沒有發現,素懷容給了你一掌後,你身體漸漸地有什麽不一樣嗎?”

聽到這句,冷道涯強制冷靜,仔細一想才反應過來,恨聲道:“你......”

風路行看著他,毫無掩飾的擠出一個陰冷笑容,道:“沒錯,是我啊!”

花湘影和慕庭晏不斷地催著邪力,冷道涯蹙著眉頭,雙目猙獰,渾身像針刺一般密密麻麻發痛,五臟六腑仿佛隨時都會爆裂,眼前視線逐漸不清,變得模模糊糊。

風路行走近一步,用極其輕柔的語調低聲在他耳邊誘哄,道:“岳丈,你不知道嗎?我如今能脫皮熬出頭,能脫胎換骨,可全是拜你所賜!幾年前,要不是得了你的相助,我怎麽能變得這麽有膽有謀?!論殺人,我是比不上你!如今刀在你手上,你大可舉刀砍了我項上人頭。來啊,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盡管動手,快動手啊!”

冷道涯越是激動,心間那股魔氣越發狂躁,怒吼道:“奸詐小人!”

風路行肆意狂笑,眼裏已毫無半分敬畏之心,只剩詭計,道:“岳丈,殺了我,你就不擔心含淑嗎?不擔心阿凝麽?沒了丈夫沒了爹,她們心裏邊能舒坦嗎?你覺得她們會不恨你嗎?嗯?!你心中當真就沒考慮過她們的感受嗎?!”

此時冷道涯視線不清,腦袋昏昏沈沈,整個人都無力反抗,心神最容易被人侵入,風路行嘴裏說著話,一遍一遍的幻音傳進冷道涯耳中,直入對方大腦,對他的心神造成強烈沖擊。

冷道涯痛苦地捂著頭,但一捂耳,身體卻隨著聲音在不斷掙動,風路行沒有停止,嘴裏還不斷重覆著質問話。

他臉上的痛苦之色變得愈深,渾身撕裂的疼痛早已抵受不住這種折磨,神識逐漸不受控制,身上那股魔氣在躁動在催促慫恿著他舉刀。

突然,冷鶴月和蘇聞麟從庭院跑了出來,見著人來,花湘影和慕庭晏立即飛擲出幾個紫火雷,隨後迅速飛身離開。

紫火雷發出轟然聲響,幾人立即擡手作擋,待煙霧散開只見冷道涯刀架項頸,登時嚇得幾人心驚膽戰,急叫道:“爹!放下刀啊!”

冷道涯朝她那邊望去,可還沒有轉過身,冷道涯手中的鋒刃已劃過頸項間,他松開了手,殷紅的鮮血噴灑而出。

隨著那一聲長刀滾落的清響,冷道涯身軀也倒了下去,雙目怒睜地盯著風路行。

風路行遠遠地跪倒在地,怔怔地望著這邊,兩行淚水奪眶而出,面上滿是痛苦愧疚之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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